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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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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尘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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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

爱上yoga的日子

    很早就接触瑜伽,每个假期,开始做,回到学校,又以种种借口放掉;
    所以,每次,还得回到同一个起点,从简单开始……
    直到教练也崩溃,直到想瘦身的志愿也冷却。
    于是,放开,只想,就那样伸展下吧,就那样飞翔下吧,
    伴随音乐,做一做心灵的spa.
    单纯爱上yoga后,原来真的美好。
January 08

回来space,不过还是懒:)

    很多人批评,怎么很久不更新。
    久到他们都忘了,不再批评我。
    我是个懒散的孩子。
    只是以前和很多时候,不得不装作勤劳。
    呵呵:)
    回来,看看自己的空间,有点寂寞。
    决定开始间断地写点文字,留下点痕迹。
    不过,还是不能期待。
    因为,依然更喜欢在午后蜷在沙发喝着茶,听着音乐,晒晒太阳。
December 18

观画归来。

    下午,和朋友们一起五台山打完球回来,本想睡个好觉,两天的双休日,我基本是在忙碌中度过的。享受着办公室空调的温柔抚慰,却顶着重重的黑眼圈。面对着电脑,双手不断敲打。可是,拖着有点酸疼的身体,依然执着去美术院看了今天开幕的南北油画家邀请展。从来没有在南京看过油画,总觉得这个城市对于西方的艺术和文明是兴致缺缺的,总是温馨在自身雅俗共赏的生活方式中。
    而走进展厅,却有点惊喜,从未在油画展当场看到过如此热闹、甚至可以说有点拥挤的气氛。充斥着这个城市特有的热情。不是个懂油画的孩子,可总是喜欢看,每到一处,只要有画展,就一定会去。这是一种心灵交通的形式,我和创作者,借助如此的一张纸或布,或任何其它,进行着喃喃细语的倾诉。每次看画,即使身旁有业内行家,也不会随便问,不是不敢,而是相较于读懂作者,我更愿意去认知自己。我在画中所见,本就是我自己心灵的投射。
    也遇见过酒会式的参观,或者准确地说是茶会。主办方或画廊的主人为参观者提供红酒、饮料、还有小点心,每次遇到,总会欣喜主人的细致入微。可是这次......发现好多人拥挤着的,是食物的桌子,而画前,总是站立着一堆聊天、拍照的人,几乎没有人愿意以一种沉思的姿态完成与画的融合。
    一个小时后,我终于失望离去。本想等着人群散尽,一个人静静地观看完所有的画,可是,南京人总是怀着最朴素的热情,人去人来,总也徘徊着那些并不真正欣赏的观赏者。所以,离去的,只能是我了。
    画展主持人殷双喜在主题词中写到了精英文化的缺失,号召了对于震撼灵魂的艺术的重视。可是,精英文化本就是冷调的,正因为它的孤独与绝立,才可成其精英。油画展,并不是一个全民普及的popular culture,无论是于主办方,还是观赏者,都应该以一种更认真、更纯粹的艺术态度来面对它。
    不过,虽然没有很好地进入到画的世界中,但还是很喜欢今天的作品。色彩、线条、表现手法于每个作者都全然不一。而一些连续化的创作,更是流露出一种连续的情绪轨迹。几乎没有太繁复而毫无语义的单纯线条表现,所以,几乎都应是国人可以接受的作品。
December 13

关于Happy ending!

    开始贴文章,把自己写的小说一篇一篇往上贴,突然有种写点心情的冲动。看过的朋友总说,为什么总是那么优秀的主人公,为什么总不是平常人,为什么总是那么缺憾的过程,为什么又不肯落入悲剧的结尾。其实也想的,那么优秀的人,应该也要有磨砺和痛苦,没有人的生命可以真正平坦,无论是谁,无论你的天资如何与众不同,最终,逃不过命运的盘。只有那么一转,进去,经历过头晕眼花、刺激高潮,于是开始恶心呕吐,开始灵魂和肉体的脱离,然后平静走出,最后,一切沉淀。总要有这个过程的,没有人能逃开,不同的,只会是转的速度和时间。生命 本来就是一个轮回。我们成长、老去,就是从似乎的成熟厚重再次向婴儿时的清澈回归。
    天秤的怪脾气,总喜欢漂亮与气质的人,所以,笔下的主人公总是耀眼的,但是,他们有不同的痛苦,有不同的经历,最后,他们长大,变得心平气和。自以为早就过了席绢公主和王子幸福生活的年纪,试着在文章中展现缺憾的美丽,知道悲剧具有更高贵的美的意义和价值,可是,写到最后,还是会放上一个即使不很圆满,却也完满的结局。希望他们快乐的,生活。
     

原创:霁 月 清 风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秦观《浣溪沙》

   

“小姐,夜深了,歇息吧。”柔柔语声传进耳中,打断了我与天边那弯孤月的脉脉对视。

“小蝶,几时了?”我问道。

“二更了,小姐。”依旧是那般轻柔细语。

小蝶是我的侍女,十岁那年,我瞒着所有人,偷偷去“怡红院”——那个传说中男人的天堂一窥究竟时,赎出的一个清秀女子。现在回想起来,不知当时的这个女子,不,女孩,是如何打动我将她带离那个恶梦的。可能是那双眼睛吧,在被那个肥猪般男子拉扯时依然清冷不惊的眼睛,好像世间的一切已与之无关。

在长辈的眼中,我从来都是个乖孩子,举世无双的聪颖,举世无双的美丽。我做着一切他们希望我做的事,做的出色而完美。是的,这就是无双城的城主——我,曲无双。

但这一切在我带着小蝶回城的那个清晨被动摇了。因为年少的过分好奇,我接受了四个月的禁闭生活,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戒,我辱及了城主的神圣身份。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小蝶被留下了,在我的要求下。这份幸运来得并不艰难,我一直表现的无欲无求,所以长老们对我的请求几乎是怀着奇怪的欣喜接受的。而同时,也因为我是这个城的主人,是所有处于冰天雪地中的城民的全部希望与寄托,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质疑或拒绝我的要求。

寒月楼——照一般世俗女子的叫法,应该算是我的香闺了。这是整个无双城最高、也最寒冷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以前的城主每夜是枕着何种心情在此入眠的。与生俱来的那个月形胎记使我和他们享受着一样的尊贵,以及——一样的寂寞。没有人知道无双城真正的起源,可能是某一乱世逃避战乱的祖先建的世外桃源吧。可惜,这个地方并不怡人,没有经历战争痛苦的后代们畏惧的只是脆弱的阳光与年复一年难耐的严寒。

据记载,在我之前,无双城的城主都是清一色的男子,无一例外的清俊卓绝。城主是天赐的,每位城主在颈上都有着同我一般的月形胎记。他们在出生后就被交与长老会,由这个城中最具智慧的团体抚养成人。无双城的城民都是淳朴而虔诚的,没有人敢逆天而行,所以,从未有过任何的权力阴谋。有时,我也在想,万一哪天老天开个玩笑,送来两个一样有着月形胎记的孩子,抑或,没有按时送来这个神的代言者,我生活着的这个世界,会是何种面貌?可惜,我的这种奇思只能维持在想象中,老天总是严肃而尽责。无双城还有个类似神谕的东西:“城民不得出无双城,违者必遭大难。直至有女主城时,方可率众迁移。”正是这个奇怪的东西,使我背负了更多的期待。也正因为这样,我比昔日的城主更愿意囿于寒月楼,我害怕看到我的城民眼中流露出的对于外面世界的过分渴望。我清楚,没有人会甘心与他人分享本属他们的世界,如果不能共存,就只能抢夺。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在宿命的指引下,将这群本性纯良的人引领至嗜血残忍的不归路,于是,见到他们,总是会不自禁泛出对未来的阵阵恐惧。

但我又比以往的城主们幸运,十岁那年的意外,使只有城主才能进入的寒月楼多了一抹清淡身影。小蝶不同于城中的其他人,她不是我与生俱来的烙印,她敬我为主,却没有那种令我窒息的狂热膜拜。而隐于清冷面容下的真切关怀让这个毫无人气的寒月楼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不知不觉间,东方天际已出现一抹红红的光亮。我轻轻起身,又到了与长老议事的时辰。昨夜想的太多,竟一夜无眠。

梳洗过、喝过一杯小蝶泡制的菊花茶后,长老们早已在议事厅中。面对着这群严厉而慈爱的长者,我是真心敬重的。

“主上,您昨夜休息可好?”先出声问候的是柴若,与长老们虽实为师徒,但他们却坚持不可僭越身份。但即便如此,培育我的长老们仍会在适当之时表达关怀之意。

“昨夜月色不错,贪看了会,没大碍的,”我淡笑应答。“倒是你们,今日来的愈发早了,有要紧事吧?”

不经意的一声轻问,乍见大家面容一整。瞬间,所有人躬身下跪。我一阵恍惚,看来,昨夜不是多愁善感啊。

朗朗清音传来:“主上,中原武林第一庄——无争山庄庄主沐英将于本月十五过五十大寿。届时少林、武当、峨嵋、昆仑、丐帮等各门各派掌门都会亲临祝寿。而主上也已成年,正可借此良机一举收服整个武林。使我城统驭中原。”这是梅村,长老中,他最清楚我的谋略与武功修为,也是最期冀我能完成神谕嘱托的人。

我轻轻颔首:“据梅长老所见,如此就能使中原武林臣服吗?若是他们宁死不受其辱呢?”

似是觉出了我的轻讽,梅村罕有的与我对视,缓缓答道:“若不肯瓦全,必要时,只能血洗武林!”

终究还是这个答案,我微微蹙眉。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还是逃不开啊。

“主上,一切皆是定数,请宽心。”我抬头,传声安慰的男子已走远。是彦君,长老中最年轻的。琴艺高绝,我从小随他习琴棋书画,如今的登峰造极全源于他的倾心相授。不过,大家并不了解,我的武功好些也学自他。他是师傅中最宠爱我的,甚至很多时候,他纵容我。我感觉到他与我一样的厌恶杀戮,但是,又无力改变,或者,还得助纣为虐的矛盾。幸好,我们都是淡然的一群,不会过于自寻烦恼。我走出议事厅,望着漫天飘雪,祈求,上苍能给大家一个好结局吧。

 

(二)

六月十五,连鸣蝉都热得躲到了树阴中。而位于西子湖畔的无争山庄,更是热闹非凡。这天,不仅是祝贺老庄主沐英的大寿;更是中原各门各派对无争山庄百年来维护武林公义、

维持武林安定的衷心感谢。百年前,一代奇侠沐凡领袖群雄抵御外族侵略,保证了王朝稳固。之后,建立的无争山庄被圣上御赐“天下第一庄”,可谓武林的至高荣耀。其后人更是英才辈出,难能可贵的是,个个温和谦逊,所以即使深居简出、与世无争,仍得到武林中人的尊重景仰。而此次众门派掌门人亲身贺寿,也有意一睹他们未来的领袖——无争山庄少庄主沐风的风姿。也无怪世人好奇,由于时势安泰,这代山庄主人比以往更少介入俗事,除每年会去少林,与主持方丈打打机锋,悟悟禅道外,几乎不会武林人士。而少庄主沐风更是未有人得见。

    此时,无争山庄待月居。两名青年公子正在品茗闲谈。

“风,你真不准备给那些老先生露两手?都有谣传说你根本不懂武功。”嘴角挂着促狭笑容的是那名着青衣的男子,不俗的质地与剪裁配上那副斯文俊秀的容貌,一显其天之骄子的身份。只是,那斯文中隐隐暗藏的森冷霸气使人不敢轻视。这就是当今皇上的表弟,当今太后最疼爱的外甥,燕郡王——夏煜。

另一身着白衣的男子对此调侃轻轻一笑,这一笑,足以融化所有的寒冰,那一双毫无杂质的清亮眼眸更似包孕着宇宙星辰。他无疑是个不输夏煜的俊朗男子。不,后者的儒雅清气更似神仙中人,同时,又兼具亲切温和的气质,使人不由得想要亲近。他就是沐风,天下人争相传说的人中龙凤,更是每个少女梦中遥不可及的王子。当年,沐英之妹嫁与兰陵王为妻,所以,当今皇上、夏煜与沐风其实都有亲戚关系。幼时,三人常常同习同住,而沐风虽与他们相处融洽,但永远都是静静微笑,不像他们那样爱玩爱闹,也不似他们那般爱捉弄人。虽然现在各人都已长大,甚至手掌苍生命运,但私下相见时,依然童心未灭,常常相互逗趣。

“风,你太安静了,真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忍受的。要不是我娘亲大人逼婚,我也不用来杭州对着你这张千年不变的雕像脸。有时我真得很好奇,你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 夏煜苦着一张脸说。

“王爷,您就别为难我家公子了,您知道我公子喜欢安静嘛!”终于,一旁侍候的丫环看不下去这位王爷的“苦苦相逼”,挺身而出了。

“呵,心疼你家主子了?也难怪,你家主子可是天下所有待嫁女子心中的理想丈夫呢!

就连当今公主也感慨‘若能嫁与沐卿为妻,荣华遍失又何妨。’小丫头,你是不是也春心大动了啊?”说罢,夏煜一脸暧昧地冲沐风挤挤眼睛。羞得那名丫环红潮满面,急急退下。

眼见好友眉头轻皱,夏煜意识到自己玩笑有些过火。多年相交,知晓沐风并非如外在表现的那样高远超脱。可能,未来的某一天,当他遇到了自己必须守护的物或人时,那尘封已久的力量和热情才会喷薄而出吧。

 

(三)

这就是那位绝代丽人与那位旷世贤臣荡舟远逝的西湖吗?竟是这般浓郁、这般芬芳。杨柳依依,桃花含笑,孩童嬉戏,这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与味道啊。可惜,不久之后,这里就会染上血腥与铁锈的气味了。我自嘲的看着眼前美好的一切,为它的悲惨前景而哀悼。

“主上,寿筵马上开始,我们该出发了。

最后看了一眼西湖,我进入车中。

 

(四)

“无争山庄”,仰望匾额,我轻读这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感到的却是无限地惋惜。“擒贼先擒王”的古训预告了这场寿筵的结局。

不顾周围人的好奇注视,我吩咐侍从在外等候,只身进入正厅。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在这里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并未刻意显露,但与周遭气氛明显的不同使得我受到了特别的关注。忽然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转身,与那人四眸相对,我以为,我看到了天空中最明亮的星。

“恭祝沐老庄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众人的齐声高喊将我神思拉回。看着近在咫尺的沐英,我忽然感觉有种奇怪的熟悉。

“谢谢诸位光临蔽庄……”沐英微笑答礼,毫不张扬的一举一动,却尽显大家风范。

“是天下苍生要谢沐老英雄,谢无争山庄,有你们,才有如今的太平盛世啊!”说话的是丐帮帮主,引来众人附和。

听不惯这样的阿谀之词,即使是出于真心。我摇头叹气,若非此人,沐英还可多安稳一刻。可现在——

轻挥衣袖,我飘然立于沐英身前,众人皆惊。唯独沐英,未显丝毫慌乱。是对自己武艺太有自信,抑或真达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处世不惊,我有了十岁那次风波后未曾兴起的好奇。摘下面纱,听到了无数吸气声。更如愿看到了沐英眼中的那丝细微波澜,我知道自己有着绝世的姿容,也知道,沐英眼中仅仅是单纯的赞赏,但我竟会感到满足,就像是在敬重的长辈面前获得夸奖的孩子一般。

“想不到这里竟会有这样出众的美女,不光我,连各位老人家都心荡神驰了!”我循声望去,一位着青衫的俊逸公子,嘴边挂着状似轻佻的微笑,正与我对视,看来无礼的言语,是在提醒众人的失态吧。看到他眼中的严肃与精明,我猜想,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惜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夏煜,也是风最重要的朋友。)

眼波流转间,我看到了那名有着星辰般眼睛的男子,正伴在一个中年美妇身旁,再看看沐英,突然明了,怪不得对沐英稍感熟稔,原来他与这名年轻男子这般相像,而那名男子,该就是沐风吧——果真人如其名,使人如沐春风的男子啊。

越来越好玩了,不曾想到,在这场惨烈的游戏中,我的心还会由除了怜悯与无奈外的其它感情。无争山庄门人的确训练有素,在夏煜的一声提醒下,已将我围起。只是,他们不了解,若我有意伤及沐英,他们的主人早就断了呼吸。

我向沐英躬身行礼,这是我少有的出自内心的尊敬。然后转身,面向代表着中原武林的那些人,说:“今天起,不再有天下第一庄。”

听罢,众人先是一呆,接着马上群情愤慨,甚至峨嵋那位年轻掌门已扑到我面前,要清清我的神智。但在她的掌就要触及我之时,一双有力的臂将我揽入怀中,挡去那对我而言其实并无作用的攻击。

(以后,我问过风,就我是因为怕我受伤,还是怕我伤人,他只笑不答。)

我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他的温柔让我刹那间醉了,我希望,时间就停在此刻。因为,一旦离开他的怀抱,我们就将是敌人。

但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我,我第一次细细看他整个人,飘逸俊秀,而从他刚才救我所用招式,武术修为应该不会输我,我庆幸他是如此优秀。

沐风分别向峨嵋掌门和我赔礼,希望原谅他的鲁莽行事。接着,他看向我,用那种极其珍视的眼神,清晰地告诉我:“无争山庄本无意天下第一之名。”

底下的人又开始躁动起来,我扬手向下撒出一把粉末,顿时,众人软倒在地。沐英皱眉,夏煜逼近我身,而他,竟没有出手。我绕过沐风,再向沐英行一礼,沐英沉声说:“姑娘看来有备而来,若是执意于第一之名,老夫拱手相让即可,切勿连累无辜。”我笑答:“抱歉了,沐庄主。小女子对虚名也无兴趣,只是在意中原武林实际权力,底下诸位,都是您的死忠者,您说,他们会听从我吗?”沐英闭眼,摒退左右,不得已与我一战。结果,当然我胜了。

我本来等待沐风的挑战,但他没有。他们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今夜过后,江湖上不会再有无争山庄,各大门派也会为立新掌门焦头烂额。没想到,侵略是如此简单。算下时间,无双城的主力也该到了。再看一眼,这么多的人,会流血成河吧。正当我要起身离开时,夏煜拦下了我。我轻而易举地避开他的攻击,我感慨,他竟如此不智,拦截我只会使他更早步入黄泉。

这时,无双城的精英部队在梅村带领下已经进入大厅,看来,一场血洗马上要上演了。我凌空舞起,退回我的护卫中,开始看着无争山庄的最后挣扎。

争斗中,我发现,沐风的武功修为已然返璞归真,招招如行云流水,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所体味出的拈花微笑的境界,他也已领悟。只是,原来山庄的很多女眷是不会武艺的。要自保、要救人,还要尽可能的不伤人,这场战斗,他们必败。

白雪般一尘不染的衣衫上渐渐留下鲜红的痕迹,我心头一紧,出声制止。我看到了梅村眼中的疑惑,但我,决定了。

面向沐风,我说:“退隐武林,我保无争山庄人安全离开”。

他淡笑,但并未后退。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在眼前死去吧。梅村想冲上去,被我弹指定于原地。“我是无双城的城主,我们住的地方终年寒冬、只有白色。我们想要住在这里……”我的话很快被一片谩骂打断,可想,那些打断我的人有何种结局。一朵朵血花绽开,我又叹气。

“求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我面前跪下,我泪眼婆娑。闭眼凝思,我作出一个成年后最荒唐的决定,“随我回无双城,他们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众人哗然,就连我荣辱不惊的武士也显现难以置信的神情,只有,他,依旧一派云淡风清,“十日后。”

听到他的承诺,我挥手,让我的战士们退出山庄。离开前,我转头与他对视,“为你,我放弃这次。希望下次,你还能说服我。”说完,我飘然远去。

(五)

回到城中已近五日,算算日子,这两天间,沐风也该到了。回想那日解开梅村穴道后,他是如何的气急败坏,竟不顾身份地出言教训,长老们为我这次的任性肯定很伤脑筋了。但他们似乎也在等着那个人的到来,几天来的早议,我甚至没有遭到什么非难。

小蝶又送上一盏菊花茶,我本就酷喜这由千年积雪融化后泡制的淡茶,现在,更是爱不释手,有那个人的味道,一样的清雅宜人。月亮又挂上梢头,今夜,我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一阵轻风拂过,看到,那名我记挂的男子已站立寒月楼中。我轻轻扑入他的怀中,任泪滑落。

第二天清晨,是在小蝶的惊声呼叫中醒来的,原来,昨夜不知不觉中,已于风的怀中入睡。留恋于他怀抱的无限温暖,我有点不想起身。

“小姐,长老们已闯进楼来了”,小蝶已经定神。

我苦笑,虽然知道风能顺利进入寒月楼除凭借自己能力外,也肯定是昨晚守夜的彦君放水之功,只是,原想再晚一点面对大家的。觉察到我的为难,风轻轻握住我的手,传递无限柔情,望进他的眼,看到的不仅是身为无争后人的责任,还有更多于我陌生的情感。一揽青丝,我庄容迎接众人。该是给大家一个交待的时候了。

长老们全到齐了,寒月楼除城主外,本无人能入,我倒是让这些遵规守矩的师傅破了很多例。除彦君外,我看到了他们对于风的审视,他们在评判这个男人的实力,也在猜测它对于我的影响,以便决定下面的动作。

最先发话的还是柴若:“主上,攻打无争山庄无功而返,现今中原武林已联合声讨我无双城,请问主上意欲采取何种对策?”

狡猾的老人,是想让我自动入圈啊。我看了看风,缓缓答道:“告诉他们,别给无双城掀起血雨腥风的借口。”

“哼”,想都不用想,梅村又在表示不满了,自无争一站后,他越来越不懂得尊重我这个城主了,总是沉着一张脸。“我说柴若啊,我们反正一把老骨头了,现在就盼着早点入土吧,别在这儿讨人嫌了。人家可是只羡鸳鸯不羡仙,陶醉的很哪!”

毫不掩饰的嘲讽,因为体谅他们的失望,所以我一再容忍某些人的逾矩,但并不表示,我应该接受挑衅以及对城主至高身份的践踏。更何况,风已经来到无双城,我不允许有人轻视他,即使是任何对他不利的想法也不行。没有人可以伤害他。我面色一懔,散出真正的王者气势:“记住,不要再怀疑我的决定,即使是你们。无双城的未来是我赋予的。不管结果如何,身为无双城的一员,都只能接受。另外,传话城民,若有人辱及沐风,杀无赦。”看着长老们震惊的表情,我有丝不忍,毕竟,他们是如同亲人般的存在啊。只是,要保护他,自有记忆起,从不曾这样强烈而执著的希望拥有什么。只有他啊……

有风的陪伴,时间过的异常的快。现在的我,不再需要与孤月对望,每夜枕着他的肩入睡,每个早晨在他的怀中醒来。生活是那样的甘美,这就是爱情吗?无怪世人为之疯狂。城民心中的我,也只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吧。

又一次月圆,许久不曾邀我抚琴谈心的彦君送来一张纸条,月上树梢时,我依约而至。他正在弹奏那曲《蝶恋花》,唯美而凄惨的旋律,是想告诉我对风的爱终会不得善终吗?曲了,彦君问我:“已经爱上了吗?很幸福吧!”我点头,真心微笑。他低下头,抚摸琴弦,“以后会很辛苦吧,但是”,他直直望进我双眸,“不管有多辛苦,请您不要放弃啊。”

我不知道是怎么会到寒月楼的,彦君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徘徊。看到风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我飞进他怀抱,“我喜欢你。”轻启贝齿,我宣告我的爱。此时,已泪眼朦胧。

风轻轻拍着我的背,如同抚慰一个撒娇的孩子,极尽宠溺。没有多问我失常的原因,也许,聪敏如他,早已猜出我的矛盾与两人间暗淡模糊的未来。以后的很多个日日夜夜,我向每一个普通少女一样等待着情人的那句话,但结果,终究是失望。曾几何时,我这个才情冠绝古今的天之骄女,竟也沦落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悲惨境地。不过,我不在乎,风在我身边,只要我们不分开就好。

 

(六)

中原各大派最终没有理会无双城的紧告,而朝廷也暗中介入了这场原属武林的争执。可能,是对百年前那场外族入侵的介怀吧,也可能,是皇帝、夏煜甚至那位同样恋着风的王朝公主的担忧吧。来犯者越来越逼近,即使是身怀绝技的无双城,依然无力阻挡这样众志成城的攻击吧。长老们对我已经彻底失望,他们开始习惯自己商讨决策,只要不危害刀锋,知道我也不会有太多意见。派出的谋士、或者说是间谍,带回的总是不尽人意的消息。为了救回同一个人,为了消灭同一个威胁,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与黑道群雄摈弃了所有的争端,很难再拉开。

终于开战了,风的脸色比平日多了份凝重,我抚摸他略显清瘦的脸,来这里三个多月,看来快乐的只是我一个人。“我不会放你走,即使是倾城的代价。”我坚定地表态,无是他微微颤抖的双肩。

无双城的死伤人数渐渐增加,同时,进犯者付出的更为沉重。我和风会亲自救护战士,原来他的医术与我同样出神入化。而城民们,开始学会真心接受这名沉默但温和的男子。但我知道,即使身在无双城,他的心早已飞回他来时的那个世界了吧。总会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远方,焦急的眼神使我心如刀绞。风啊,抱歉,我是舍不得让你离开啊。没有你的日子,我简直不敢想象。”

敌人的进攻越来越猛烈,朝廷终于正式派军参战,由夏煜统兵。不久,大军兵临城下。夏煜派使者见我,要求我不要再做无谓地抵抗,出城投降,并且归还沐风。我要求了三天的考虑时间,他答应了。因为我的确无路可退。而且,他也不明白,对风,我是何等炽热的感情。三天,仅仅是要挽回那些无辜的城民啊。在长老的协助下,将无双城的妇孺老人领入那条建成后从未使用过的通向外界的地道,三天,足够他们走到那个期待的新世界了。不管以后的岁月,他们能不能过得很好,目前我所能做的,只剩下经可能多的保全众人生命而已。

安排好一切后,我一身疲惫地回到寒月楼,风在弹琴,手指流转间,《蝶恋花》传进我耳中。“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吧?”我问。他抚平琴弦,“双儿,投降吧。把一切交给我。”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竟是恍若前世的震撼。我冲上前,抱住所爱男子,“不,我不会把你交给他们,你是我的。即使死,我也不要分离。”轻叹一声,风搂住我,不再言语。

 

(七)

月亮渐渐沉下去,今天就是最后的结局了吧。我贪恋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俊逸男子,“风”,我轻唤出声。知道他与我一样彻夜未眠。“我们走吧,效仿西施与范蠡,隐居山野,不问世事,好吗?”我一阵异想天开。“好”,我讶然,本以为他又会淡笑不语的。“过了今天。”他给了我这个答案后,起身离去。

再见他的时候,他是和夏煜以及中原武林的一群人一起的,我清楚是他说服了彦君打开城门,也知道,长老们应该都以殉城。我心中一阵悲恸,情似至亲的人啊。说不清的怨恨开始弥漫心中。

小蝶偷偷从地道中跑回,留在了我身边。所以,面对着千万大军的只剩下两个清丽女子。

有人出击,我挥手间,已身首异处。“不自量力”,我冷笑。底下的人似乎被我入蝴蝶般美丽却又饱含杀机的招式震慑住,一时无人上前。风飘到我面前,望着他,我有丝犹豫,原来下定决心生死不离,可事到如今,终于还是不忍啊。恍惚间,一把短剑刺入胸膛,看到如雪般纯白的衣裙上绽开一朵灿烂明亮的红花,听到小蝶一声凄厉的呼喊。眼前开始模糊了,身体渐渐倒下。

风跪倒,一如既往揽我入怀,脸上似被一种温润的液体滴到,努力眨了下眼,原来是他的泪啊,我抬手帮他拭去,告诉这个深爱的男子,“爱上你,我不后悔。”又有泪滴下,但此刻,我已无力睁眼。在我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之时,我听到风说:“下一次,我一定先找到你。”好幸福,爱人的心终于有了归宿。霁月清风,注定永世缠绕。

 

(八)

《武林志》记载,当年无双城一战,最后关头,无争山庄少庄主沐风以自创十二式“待月剑式”击败城主曲无双,此女当场丧命。其侍女小蝶撞柱殉主。奇怪的是,无双城中居民竟毫无影踪,众人猜测,城民可能避于地道中,但遍寻之下,未有所得,只得作罢。此次,无争山庄后人又为中原武林铲除大敌,名胜更振。只可惜,少庄主沐风此战后,即退隐江湖,再无得见。数年后,无争山庄庄主沐英病逝。曾有丐帮弟子传闻在杭州西湖之滨见到一男子对天祭拜,丰神俊朗,极似昔日沐少庄主。以后,又有传言,一少林弟子路经杭州,在西湖边化缘时,偶遇大雨,一位俊雅男子领其入屋小避。不经意间,该名少林弟子看到屋中帘后立一灵位,上刻:“爱妻 曲无双之灵位”,少林弟子以为遭遇无双城之人,仓皇离去。数日后,众人在其带领下,重寻此地,已人去楼空。

 

(尾声)

我出生于京城首富家中,父亲仅得我一女,疼爱异常。又广聘名师,悉心教导。记得我生于中秋佳节,月圆如银盘,因此香闺得名“伴月楼”。这次,一个人偷偷下江浙游玩,倒是听得不少传说。更不知为何,对百年前的无争山庄少庄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觉。

今日好不容易摆脱整日纠缠着我的那傍纨绔公子,终于可以畅游西湖了。“哎,船家,等等……”惨了,又晚一步,船已离岸。正暗自苦恼,感觉轻轻被人一托,身子已稳稳立于船中。回头,望进一双如星辰般的眸子。

怔忡间,听闻有人说:“错过了很久,这一世,终于找到你了,双儿。”霎那,几世的记忆涌上心头,扑向那微笑着向我张开双臂的男子,我,已泪落滂沱。

 

 

原创:秋天的童话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以为爱情可以属于春天,那是充满期待的季节;可以属于夏天,那是热情四射的季节;可以属于冬天,那是只为彼此燃烧着、温暖着的季节。秋天,虽然可以收获很多,但独独缺少了爱情。秋天好像注定是萧索的、落寞的、清冷的。

她叫清秋,和《金粉世家》中如兰花般清绝的女子有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花样年华,也同样的,因为出众而寂寞。都说文人相轻,女子于女子间又何尝许多同为红颜的相怜相惜,却往往是相嫉相怨者为多。美丽而聪慧的女子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同时,也是招怨甚广。清秋不喜多话,为人总是温和有礼,可在同学眼中,竟渐渐成了孤傲。天生性子偏淡倒是事实,但是女子被评为傲,总有点少舒坦。清秋苦笑无奈之余,也只能随着众人,聊点俗事,慢慢地也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暖风,这个校园的传说。在他们这个世界,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个名字。俊美的男生,不是现下流行的简单阳光的帅气,而是不经意间流露的高贵。关于暖风身世的版本太多,但所有女生都坚信:他就是那个王子。

清秋第一次遇见暖风是在离学校很近的一个人民公园。她是放学后跑到那里,享受微风拂面的轻柔触感,于是看见了,和孩子们一起奔跑着放风筝的他,那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暖笑容,确实如一阵暖风,吹走秋天的淡漠。目光交会间,他们凝视彼此,很久很久。

那一年,清秋高一,暖风高三。

中学的爱情总不象大学中一样,被人祝福。两人虽然都不是受外界牵绊之人,但也总是顾忌着自己的学业。暖风的成绩自然没话说,清秋也是年级内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即使是老师,也不忍心过分地干涉这对金童玉女。一时间,多少少女心碎,男生奋发,倒真是一家欢喜众人愁啊。

总有心有不甘者,一位高三学姐不愿将王子拱手让人,找上清秋,告诉她,自己一定会考上和暖风同样的那所知名大学,两年,她会用两年时间让暖风接受她。如果两年后,暖风还是爱着清秋,她一定离开。听完,清秋几乎傻笑。其实,她完全不用知会自己,这个年代,这样的世界,优秀的男生和美好的女生一样,都享受着被一库拉人追的特权,当然,也会有烦恼的。

那位师姐真的和暖风考上了同样的那所学校,在目送男友踏上远去求学的火车时,清秋看到的是一双自信而坚定的眼神。她是真心爱着自己遇到的那个人的阿,清秋的心霎那间有点动摇,毕竟她和暖风,隔着的会是时间和空间,两年,陪在自己恋人身边的只能是另一个义无反顾付出的女子,他们,能坚守着彼此的承诺吗?

即使到了那个藏龙卧虎的大学,暖风依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也许是来自同一所高中,暖风对于那位学姐的关心常常不会拒绝,也会常常的去关心她。清秋知道,因为暖风不会瞒着她,虽然不在一起,但他们的情感、灵魂是可以超越所有来到一起的。所以,高二的清秋,背负着高考的压力,还是过得比以前快乐,至少,不会寂寞。

一次次春、夏、秋、冬,四季循环,昼夜更迭,两年的时间真的很快过去。由于暖风的出色,自然异常的忙碌。而清秋,也愿意全心投入到高考中。她放弃了保送到另一所知名大学的名额,选择了有自己所爱的那个人的学校。两年间,她只见过暖风一次,还是高二那年快过春节,暖风才回家。除此之外,连最受恋人重视的情人节,清秋也只是一个人。

高考在一阵紧张喧闹后,很平静地结束了,暖风没有打来电话。清秋以为,他怕自己紧张。分数出来,完全的保险。清秋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把手按在自己的心上,竟然发现,心跳的好快。

暖风一直没有电话,他的室友告诉清秋,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去云南了。清秋有一丝怅然,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他的,连带着这两年来对他的想念,全部告诉他。去了云南,那只能开学再见了吧。对于高中毕业生而言最轻松的那个暑假,因此成了清秋最甜蜜的折磨。

终于来到了,好美丽的校园。这里,就是暖风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吗?清秋走在校园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九月,这个北方的城市已经有了丝丝凉意,一样是秋天,正是他们相遇的季节,所以,秋天,于清秋,不再仅仅是落叶纷飞的萧索,这个季节,也会孕育出如香山枫叶般鲜艳夺目的爱情。

见到暖风,是新生报到后的第三天,他刚从云南回来,一路的风尘仆仆,看上去有种沧桑的倦意。不知为什么,看到有点稍显清瘦的暖风,清秋并没有像原来想象中那么激动,很多话,想说,但好像,又缺了些气氛。没关系的,总是在一起了阿,以后总有机会说的。清秋告诉自己。可是,她没想到,即使是在同一所大学,自己能够见到暖风的机会,还是很少。相见的人近在咫尺,却一直忙碌着;自己一往情深而来,却只能默默等待。好几次去到暖风的工作室,无一例外见到的都是深爱着暖风的学姐在忙里忙外,明明是自己的男友,却好像是个外人,帮不上任何忙。也渐渐听工作室的人说起暖风和学姐的密不可分,如果不是清秋的突然出现,他们已经自然而然地把两人视为一对。清秋,却好像成了第三者。每次看到他们,清秋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很孤单,似乎会被抛弃一般。

很快就到了圣诞节,这段时间,清秋和暖风还是很少见面,即使见了面,好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索性也就不经常在一起了。可圣诞节在学生中却有着极高的地位。早早地,大家组织好舞会,迎接着这个冬天里的狂欢。清秋受到的邀请很多,虽然大多数人已经知道她已有了个近乎完美的男友。而女友们也是撺掇着清秋一定要和暖风共舞一曲。清秋去找暖风商量的时候,学姐借故走开了。清秋觉察到了暖风的为难,但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留给暖风拒绝的机会。

那夜,暖风一身白色休闲西装翩翩而至,清秋则是一袭粉紫小礼服,应乐起舞,宛如一对璧人。那夜,清秋笑靥醉人,竟不再似兰花般幽雅,反倒有点午夜昙花的绚烂光华。一曲结束,大家热闹游戏时,暖风悄悄将清秋带出,漫天繁星闪烁,也有几对情侣在星空下民轻声私语。暖风背对着清秋,一个人望着夜空,很久,才说话:两年来,他一直等待着清秋来到他身边,但是他怕清秋分心,所以总是不去打扰。两年的时间,虽然日日思念,清秋那带着淡淡兰花香的味道却越来越模糊。云南一行,在虎跳峡,那位学姐竟然站上最高处,有一跃而下之势。她告诉暖风,自己爱了他整整五年,爱到可以为了他放弃生命、放弃掉整个世界;当然,她也可以为了暖风的爱退让,可以让暖风不用背负毁去一个美丽生命的内疚,一个人静静地在远处活着,只要,自己爱的人能够幸福。

最后,学姐只问了暖风一句话:“你真得确定你爱的是她吗?在两年后的今天,她还是你的唯一吗?”

不用暖风的回答,清秋早已知道了答案。她知道暖风应该还是爱着自己的,但是,这种依靠着回忆支撑的爱情如何能抵御相濡以沫,而暖风又如何能抵挡那个如飞蛾般女子毅然决然的浓烈爱意呢?

不知道暖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隐约记得他好像说:“清秋,你比她漂亮、坚强,你会比她更幸福。”真的吗?他竟会这样认为吗?他应该知道的,失去了他,我就失去了幸福的机会啊!真的是冬天了,清秋突然觉得,很寒冷,冰透心底的冷。

以后的日子,有时会看到暖风和学姐手牵手在校园中走过。清秋的身边,也围绕着很多男生,但清秋一直没有男朋友。她变得淡漠,客气得疏离,如空谷幽兰,绝美而寂寞。大三上半学年,清秋就去加拿大读书了。没有人知道,暖风也不知道,在临走前,她曾经去了一次云南虎跳峡,在那里,她告诉世间可以听见她声音的万物,她是爱着暖风的。她也愿意为了这个男子纵身而下。说完这些,清秋已泪水涟涟。

再次见到清秋,她依旧优雅,但已不见当初的淡漠。她的身边,多了一个清俊的男生,年轻,以及显而易见的良好教养。我是唯一知道她去过虎跳峡的人,等那个男生离开,我随即问起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清秋淡淡一笑,说:“真的爱他,就不能用自以为是的爱去捆缚他,折磨他。爱到情深处,只希望他过得好。”

原来如此,聪明的女孩,如此的美貌,如此的蕙质兰心,如此的宽容与达观,难怪上天又带给她那么出色的一个伴侣。不过,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个,属于秋天的童话,已经结束,虽然王子和公主没有在一起,但他们都找到了自己应该去珍惜的那个人,并且在好好地、努力地让自己幸福着。

December 10

原创:倾城之恋

       

北方有佳人,遗世且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汉  李延年

.暗涛

天釜大运王朝,此时的禁宫内,处处汹涌着阴谋与权力的暗涛。深得百姓爱戴的昭穆文帝突然驾崩,太医院竟然未有确切诊断。是时文帝尚年轻,太子未立,而大运王朝本身皇子稀少,帝后无子,而受宠后妃、美人仅有两人诞下皇子,即使是庶出,倒也说不定能继承大统,所以,两位形容稍显憔悴的妃主片步不离主宫,真正冀望能够母凭子贵。

主宫内,皇后神情迷离,没有人会认为这个女人愧对母仪天下的尊号,除了在世人面前的高贵与亲和外,她的贤良淑德也远非后宫佳丽所能比。现在的她,正沉浸在英年早逝的夫君最后的遗言,或者可以说是遗诏中,震撼不能。文帝最后的一句话:“传帝位于朕妹:长公主子宁。”就是这样一个秘密的遗诏,他有没有想过,会给大运王朝带来多少不可预测的变化,皇后微闭下双目,希望暂时忘却下这个棘手的问题。

“奴才叩见娘娘,大人们都在宫外候着,等娘娘宣读遗诏呢。”太监总管李巍进屋通禀。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啊,“对了,长公主在外面吗?”皇后问。“回娘娘话,奴才没见着。不过,殿下该说也该到了啊。”李巍答道。皇后愣了下,“算了,出去吧”,起身出门。

宫外候着黑压压的一片,大家都在猜测着在未来主宰他们的人到底会是谁,所以,当皇后出现时,场面有点骚动。两位妃主的脸上也不由地升起了兴奋激动的神情。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扬声道:“先皇遗诏——”“传位于皇子韬”。冷绝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人群散开,看到的是一位可与日月星辰争辉的女子,天釜国的神话——长公主子宁。子宁慢慢走上台阶,轻轻握了下已经呆滞的皇后的手,接着往下说:“王皇后为太后,后妃未有后者皆送出宫,有后者往城西清虚观出家为尼。珍妃殉葬。”话音刚落,哀号即起,刚刚欣喜若狂的韬王子母珍妃立时晕倒在地。

望着一片混乱,年轻的太后有点无所适从,大臣们交头接耳,但却没有人敢置疑长公主的话。因为,她是天釜国的神,从她降生伊始日月同辉的绝美天象,预言师们断言其为大运王朝带来长久治世,在其护佑下,天釜国将国泰民安,繁荣平和;至于同其兄子穆,即后来的文帝一起辅佐其父圣宗皇帝处理政事,无不显出百年难遇的将相奇智和皇家风范。另外,这位长公主也实在无愧于天釜大运的倾国名花,她的容颜之美曾让无数桀骜之士放弃优游生活,心甘情愿地为大运王朝呕血操劳。她的功勋,也只有文帝才能与之媲美。他们两人,就是天釜国的太阳和月亮,交相映照着这个美丽的国度。所以,文帝驾崩,长公主的话无疑就是现行的圣旨,只要有她,皇室的精神就不会倒掉。看着渐渐平静的群臣,太后终于舒了一口气,任由子宁扶着回到寝宫。

“其实,你是知道他要把帝位交还给你的吧?”一回到寝宫,太后就问。

“你爱他吗?你爱他的吧。我恨他,非常恨,所以我知道,一直我都爱他。从听到他死的消息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刚才过来。”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太后的话,子宁望着微微隙开一缕缝的窗户,淡淡地说。

“我知道的,从我嫁给他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们的故事了……”太后悠悠道。

 

二.潮起

圣宗皇帝的女儿——子宁公主的出生,为整个天釜大运王朝带来了无尽的喜悦。这是个被诸神祝愿着降生人间的安琪儿。预言家们宣示了她绝顶的美丽,绝顶的智慧,以及与生俱来的尊贵。子宁从小就是在千万人的膜拜、宠爱中长大的,当时的圣宗皇帝别无他子,这位皇后嫡生的公主将是这个国家理所当然的继承者。对于子宁来说,一切美好的都一定是她的。直到,遇见那个人——

子穆,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十六岁生日那天,在圣宗钦赐的兰陵苑中宴请宗室女眷,这个人就突然轻轻降落在子宁的面前。那一刻,子宁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明亮的星星,是他的眼睛,只盛载着温暖笑意的眼神,子宁笑了,永远记得,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这一生的爱,不,是永生永世。

可惜,缘分错了。当圣宗皇帝独处时郑重告诉她,这个人,是前朝暴君——炎龙帝的幼子时,子宁就明白,这份感情,会很辛苦。与子穆相处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都异常珍惜。她帮助子穆争取到当时才俊的真心支持,为他出谋划策来赢得圣宗及所有臣公的信任。直到,圣宗驾崩。直到,听到遗诏宣读,皇子子穆即位,公主子宁辅国,立右丞相女昭若为后时,才知道了,这原来是如此宏大的一场阴谋,如此的卑鄙与阴暗。

那一天,主宫有了新的主人,因为丧礼期间,迎接皇后的仪式简单而冷清。子宁没去,大家都以为这位年轻的公主依然伤痛于父皇的辞世。没有人知道,那晚,兰陵苑的名兰都被这位倾国美人的鲜血浸红,醒来时,已经是新皇登基的一周以后了。

这以后,长公主子宁很少参政议政了,她总是在自己的宫中,一次次地弹奏着《凤求凰》,一个人。

“你知道吗?我根本不是公主,可能圣宗也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子宁突然笑着说。

“他有他的苦衷。你知道的,他爱你的。除了你,没有人走进过他的心里。”太后的语调还是悠悠的。

第二日清晨,太后离世。太医诊断为伤心过度。珍妃依照所谓的遗诏殉葬,奇怪的是,竟没有和文帝葬在一起,也没有追上尊号。三日后,孝帝韬在朝阳殿同群臣议政时,莫名地断气于龙椅。在摄政的长公主子宁的旨意下,济安王(文帝的另一位皇子)党羽全部下狱,年幼的济安王在狱中畏罪自杀。

珍妃兄、骠骑将军夏光起义,在各地散发传单,竟揭发是长公主子宁设计谋害文帝皇子,意图篡位。传到朝中,一片哗然。本来打算联名上书要求子宁继承大统的元老大臣们也犹疑起来。

 

三.倾国

兰陵苑

子宁站在举世罕有的红色兰花旁,怔怔地。连太监总管李巍来到身后,也似乎没有发觉。

“殿下,夜深了,回寝宫吧。”

“李总管,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吧!子穆是你帮圣宗送出宫抚养的,对吗?夏光的文书,也是你写了偷偷送出宫的吧。”子宁没有回头,缓缓说道。李巍年迈的身影一颤,没有抬头,没有解释,静静地,记忆再次回到那个很遥远的时间……

一个日月同辉的深夜,在世人观看百年不见的神奇天象时,圣宗皇后诞下一个龙子,力竭辞世。正在悲喜复加之时,天釜国的大贤者抱着一个女婴来到禁宫,他告诉圣宗皇帝,皇子和这名女婴是在今后决定、改变天釜国命运的人,女婴戾气极重,但却是将星所属,必得由王室抚育培养,才能化为己用,护佑王朝安宁;皇子子穆天生清气,但少霸气,只有长于寻常百姓家,成年后回朝,并且得到这名女婴倾心相助,才能治天下事。圣宗问大贤者,两个尚在襁褓的婴儿究竟会有怎样的际遇。大贤者默然无语,离去前深深望了圣宗怀中的子宁一眼,竟似有无限的惋惜。当晚,在圣宗太子时就服侍在旁的太监李巍将皇子送出了深宫。

第二天,圣宗下旨大赦天下,世人皆知,皇室多了一位至上尊贵的公主。直到十六岁,李巍找到皇子,安排了那场刻意的相遇。圣宗的棋局的确高明,子宁公主在拼尽全力的捍卫、保护中,越来越加深了对皇子的爱恋。应该是第一次这么执着于一个人啊!在圣宗预感到支撑不了多久时,子穆已经几乎掌握了民心所向,多年来,坚持每晚陪女儿下棋,却从未胜过的皇帝在临终前,终于胜了最精心布的一局。之后,皇子身份揭示,以子宁嫡亲皇兄的身份接掌帝位。子宁的时代,似乎从那天起悄悄暗淡下去……

“你知道吗?圣宗最高明的地方不是算准了我对子穆的感情,发不了狠玉石俱焚;他更看准了子穆从民间长大,知道百姓疾苦,在个人与社稷取舍间,一定会痛下心牺牲自己,牺牲我。可是,他还是算错了,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自己啊,真正过不了的,还总是自己这个关口。所以,让最信任的人救下我一命,只想让我平平淡淡、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吧。对吗?”子宁转过身,正对着年老的总管。

“难怪圣宗皇帝最后说,‘瞒不了宁儿’多久的,殿下才智却非常人能想,”李巍站起身,迎上这个倾国公主的目光。“圣宗让我,一定要护住殿下,护住大运王朝,”

“所以,最后的一步棋,是在无可奈何时让我消失,应该,济安王已经被你们从狱中救出,那个畏罪自杀的只是一个替身。借助我除去所有野心之徒后,这个正统的皇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即位了,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愧是圣宗皇帝。”虽然早已知道子宁的智慧无人可及,但在听到这种似乎亲临其境的分析,还是让李巍颤身。

“殿下,收手吧,圣宗和文帝都希望您好好地过的,我,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子呢……”这个坚强的老人说到这里,竟已哽咽,不能成语。

“因为我要毁了那个捆住子穆的锁,我要让整个天釜国为我和子穆的爱陪葬。他到死,还不肯放掉那个包袱,还要我帮他守着。我要毁了这里所有,这样,子穆就会回到我身边了。没有东西可以牵绊住他了。我——”一把明亮的短剑穿过心脏,一朵鲜红的花盛开在胸前,“我——真的爱他,为什么,不能让我和子穆在一起,为什么啊?……

 

四.外记

《天釜大运书》记圣宗、文帝年间事,言有皇室公主“好姿色,擅权谋,后谋逆,遇刺,死于兰陵苑。”此后,文帝子午即位,国势不再,纷争四起,大贤者所预言的盛世确实在子宁的死后终结了。其实,如果圣宗当初昭示两人真实身份,将国家交由二人共同打理,琴瑟和鸣,可能会创造出一个神仙国度。就是一念之差,结果完全不同。不过,世事本无常,子宁若不是过分执着,也不至于以倾国的代价来偿自己的感情,最终,身死而名灭,红颜薄命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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